接触西雅圖之聲的時候已經不年輕了,畢竟听Nirvana時其實也沒那么年輕至少沒像櫻桃一樣在初中時就听,短暫喜歡Soundgarden的Flower還是在一个酷斃riff合集的視頻里。聲園自第一張第一軌開始的陰鬱靈敏讓我快樂,即便前奏平靜也冒着精神不安的陰氣,但演奏和聲線又狂暴有力。僅僅是這樣,沒有了。但真正發覺自己那么喜歡grunge的時候恰好是他死的時候。也許這也是一种死亡序幕,誰知道呢?
那天很多人看到這個新聞,大部分只是感歎了「西雅圖big four只剩下珍珠酱了?」然后又忘了。我本不算粉Soundgarden便沒有太在意,和平常人一樣感歎為什麼grunge主唱都這般短命罷了。西雅圖之聲讓人痛苦也是常理。我想Layne,他死得无声无息无人知曉,葬禮上卻自發來了一千多人,真說不清他是不是被深愛著的,對吧。真正trigger到我的只是后来補充他死于自殺且在剛剛結束演出之后,我不知道。 別人半開玩笑地說grunge主唱自毀是傳統藝能,我理解也不理解。Chris已經很成功了,是吧?我也看過他接受採訪談及先死一步的那兩人,他一直是那個走出陰影的大哥,站在高峰上,以過來人的姿態談及其他人,他永遠不会倒下。直到在底特律。
人怎么能死得一点征兆都没有?「我不覺得他像會自殺的人。」這話雖然混蛋,但是不得不說。如果我是真正的SG fan(我想),那我的心臟会被碾爛了,与其說是失去偶像的痛不如說是被欺騙的痛,就好像,「為什麼怎麼多年來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知道你會死?」——所以我想他被誤解了。不是被誤解為健康的人,而是被誤解為自殺者。接下來我每天每時每刻搜索他的名字,看一切,大腦坏掉一樣每天吃四顆藥,直到沒有力气去想他。一个星期之后睡眠依然无法滿五个小時,棉被溫暖得像一卷M型主序星,于是我研究整个時間線,在毫無異樣的十一点半結束后到發現尸体的零点十分,四十分鐘完全扭轉一个人的心境也太倉促了,我以為,啊,我以為不該是兩顆勞拉西泮的問題。整個事件可能更加可疑。中文平台上几乎沒人愿意鑽研小眾樂隊已死主唱的感情路,倒是在LipstickAlley上看到那些真真假假的那些他长達二三十年的追隨者,來自西雅圖底特律波多黎各的,經歷過或目睹過自殺的,被他所拯救的一樣痛苦的人,圍在一起討論拯救者的崩潰,分析他人生最后的半小時。像是格外糟糕的感覺。接下來半個月里這臭名昭著的八卦論壇便是我唯一會上的网站,兩星期后底特律警方的尸檢出結果,我去看了。藥物并沒有導致他的死。
咖啡因;Naloxone:注射治療overdose;Butalbital:治頭痛;Pseudoephedrine:擬交感神經藥;Lorazepam。雖然除了勞拉西泮也完全不懂但我查每個詞。他的大腦,1600克;心臟400克,左右肺分別是1150和975克,等等。Cause of death: Hanging; Manner of death: Suicide。他六尺三寸高,180磅重,有著「blue-hazel irides」。在這邊我春心萌動對他光照下极淺淡的水色的虹膜。
即便如此生理性地看一個愛過的人感覺很古怪,我就去買了一張双碟版的Superunknown。這個人決定認真做一個SG fan,即便第一天開始就注定看不到live。但是我已經愛上了他,緊跟在Layne Staley之后。我開始看那些比較快樂的過去,他親吻貓的模樣,他在mv里脫衣服的模樣。我便是喜歡八九十年代的電視工業讓他有著那么多可愛的影像記錄,從他快樂的模樣里能看见他小時候患有頑固心病的模樣嗎?在創作黑洞太陽充满暗示的歌的時候他会思考什么?Hang my head, drown my fear, till you all just disappear。MV里燒烤芭比娃娃的吐出奶油的女孩,扭曲成笑容的脸,被黑洞的太陽消滅,一切負面的拯救者。這樣想着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充滿少年心气,站在Princes Bridge上看日落,想想它變成黑色的流黏液的洞。我穿着SG的t与穿着Chris的t的男孩用便箋紙交流,和別人共享酒精。我想一切可以走出來,即便他死了。經驗告訴我人本來就是会因為各種無意義的理由死亡的生物,這麼一想沒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他的确沒有計劃過,只是突然死去了而已。我甚至想建个相冊存放那些我愛過的人的墓碑,有些得意忘形。直到那一天。我可能是中文網絡唯一為他慶祝生日的人,——第一個沒有他的生日。而第二天Chester死在他生日早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一天,我私人的紀念被挖出來,曝光在地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切如此困難。晚上想到他時就要哭出來,但我不能。那時候我被困在中年人的酒局裡,白酒與涼菜的味道暖烘烘的生機勃勃帶點腐爛,而我眼前橫七豎八的都是死。我去騎車,风干一些眼淚。LSA和我一樣的Chris fans喊著「if you need help today please come here please」。所以,一切還是那樣苦難,那樣絕望。我也那樣苦。此后的時間里我沒法和人說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已經快要兩年了,几年前的除夕我坐在Flinders角落里看《愛的饑渴》等著零点的煙花的時間早就遠去了,雖然不是情趣僅僅是角落有充電口而已。无法有結果的單向的幻想愛總会掏空自己,而至今沒有人能傾訴這種感覺。我的語言能力退化了,想法鸟一樣飞行而又无法描述,每次談起自己或者別的東西都像一种嘔吐。所以我放棄了,不過我依然充满少年心气,就像他所寫的,my youth I pray to keep。雖然我早就不想活了,也沒特別想死。唯有底特律警方的那份尸檢一直留在safari窗口里,从2017年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