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新的訂書機裝釘時往上按得太用力結果被狠狠地打了,嚴重也沒很嚴重但也沒有很輕鬆,反應過來時忍不住笑起來,怎麼會真有人被訂書機訂到手啊好蠢。雖說無傷大雅拔掉就好了,不過倒很少會被刺傷到這麼深拔出來時傷口的小洞中爆誕驚人的出血量,擦濕了兩張酒精濕巾。用碘酒棉簽按了一會便止住了,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因為傷到了慣用手的慣用指的指尖,只是按一下就有些隱痛,做事變得多少有些彆扭。出於其他熟人的建議去了附近的大醫院打破傷風針,考慮到有的診所下班就不再打了……自滬國常駐以來第二次到醫院掛號,雖然第一次是精衛中心但感覺大同小異本著嘗試一下吧!的心情。
找到急診入口,先是門口取病歷本,開核酸測試證明貼,進門在人群裡找到護士台,登記掛號(掛號費27元)。再拿掛號單去骨科室,走廊上能見一滴滴圓血跡,在別的地方見到這種痕跡會覺得是醬油或者生肉的血吧。從小在醫院長大又好像從沒在老家的醫院看過如此混沌的景象。骨科室的醫護看著都很年輕,在我前面的傷者左手傷得血肉模糊何謂血肉模糊呢便是一眼看去手指和手掌都是糊在一起難捨難分。醫護淡然地先做了緊急包扎處理,血跟水龍頭出水一般流在垃圾桶的蓋子上,是真的血呢。聞不到血的味道。
送走上一個傷者,醫生換了手套還喝了口奶茶讓我坐問什麼問題,便說打破傷風啊。手邊十公分便是那一大灘血。於是他說有兩種免疫球蛋白的方案一種便宜但要皮試一種貴很多但不要皮試。想著多交兩百多塊到底比多打一針恐怖多了想都沒想就選了前一種。於是開單去大廳繳費配藥並靜待。其間又看見了左手包得很厚實但依然有血滲出來的傷者,還有躺在床上被推進去臉上手上都是血跡的傷者。一天看到的血比一年看到的多哪裡都是躺在床上被推著來來去去的病人,一想自己除了幾年前出了奇怪的車禍被推進來外還沒受過躺著在醫院裡來來去去的待遇,雖然還是算了吧,還是別來了。注射室的醫生將針頭打在我右手腕上,推進去時很酸澀,但有一點不舒服就已經拔了出來,沒看到無限接近透明的藍色。二十分鐘後來。她說。
於是在注射室外看了二十分鐘的四腳獸。手機只剩百分之五十的電了,一旦電量下到一半就開始電量焦慮。觀察時間過了醫生看了一眼說我過敏,那萬般無奈只能回去骨科室重新找那個年輕醫生。血跡已經清理掉了。我說她說我過敏,換種藥吧。他看了電腦屏幕說那你只能打免疫球蛋白了。驚恐。算了下價格當即致電家中外科醫生是否有必要,電話那頭他說既然來了那打吧。三百塊呢。錢包出的血比自己出的血還多。
「早知道就直接讓你打第二種了嘛。還多做一個皮試,很疼的。」醫生說。
「還好吧。不疼。還沒被訂書機訂了疼。」
「那真的挺厲害的!」
太誇張了也辨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感情色彩,但想到前不久還在我旁邊的一灘新鮮的血,只是被穿了兩公分不到的釘子的人作為此骨科室當下抑或是是當天傷得最輕的人也不好意思說疼。當然,作為不怎麼能忍耐的人覺得不疼那其實是真的不太疼,雖然亦曾有過做根管不打麻藥的硬漢經歷。他把病歷本還我並囑咐回去還是用創口貼包一下,我說沒有創口貼,他很諤諤地說怎麼連創口貼都沒有?就是沒有嘛能怎麼樣。於是打完針走出門去,感覺有點虛無去門口全家買了包創口貼,再買了包很想吃又很久沒吃到的麻薯,一包八個還因為笨拙的手指掉了一個。然後騎著單車回去了,察覺到自己真是很久沒有在夏天晚上騎過車了。風從表皮上切過去,我就會忘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