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別人聽說我生日在今天,總會說「可以,這很浪漫」。我也希望浪漫點,但這個日子讓我在以後的每個情人節都要為老了一歲而感傷,那可能我以後若幹年到死都過不了一個正常的情人節。不可以,這不浪漫,這是浪漫的反義詞。

  於是今天早上說好了九點去學課,半夢半醒地趕到之後對方卻又說「你來早了,十點鐘再來罷!(深沈)」。於是就騎著車繞著近處的路轉了幾圈。這個城市很臟,很嗆人,很不浪漫。路邊的混著灰色汙漬的鴨蛋青色的樓房外墻上掛著的一團一團都是裹膠皮的黑電線,縱橫交錯得像沒拆線的傷疤,那麽空調機就是裹著的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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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speridone

他偷了我的翅膀然後飛走了。
  對,便是這樣。無論是非必需品的飯還是非必需品的酒還是非必需品的藥,還是非必需品的其他,我現在什麽也吃不下。睡到午後兩點起來然後頭腦放空地在角落抱著書靠了三個小時,才想起又是吃完飯的時候了。窗外的天空變暗了,在我什麽都還沒做的時候。
  明明前不久才吃過的。我的厭食又嚴重了起來。
  我沒有病,可能是少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我反而感覺自己輕松的很。正因為我輕得讓我一時無法適應,所以我像氯化銀——為什麽是氯化銀不是硫酸鋇?——一樣沈積在房間的角落裏。我有點迷糊地想象自己一站起來,就會像氦氣球一樣輕飄飄地浮起來,「氣球的重力忽略不計」。我擦掉了那個向下的箭頭。我丟掉了我的翅膀。至於有沒有丟掉更多,我讓自己拒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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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rphine

「我做了一個夢。」
  說這句話之前,他低著頭,好像還沈浸在剛睡醒一般的昏沈氣氛裏。但說出這句話時他的聲音略微提高,鏡片後依然半閉著的雙眼若有若無地添了幾絲異樣的光彩,似乎整個人都瞬間精神了不少。就好像那個帶著一貫的清淡笑容說著「我這輩子做的都是些傷天害理的事」的人外。
  「你到底是對我產生了什麽錯覺,才會覺得我會說這種話啊?」聽完他的敘述(第若幹次),我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通常的反應),只能無奈地說出這樣的話。沒有愛就會消失?聽上去真是又矯情又無趣。
  「因為你說過,如果沒有一個對象去容納你的愛意的話,你就會死。」
  這句話的確是我說的,我不想否認也不想回去推翻它。我充滿著散播愛意的熱情,也許這是與生俱來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何。我渴望著去愛人,哪怕他們的視線從未在我身上停留過一秒。這儼然成為了一種習慣,或者說,一種毒。
  打住,將美好的愛和毒相提並論,聽上去真是令人不快。「要喝茶嗎?」我對他說。
  「隨意,可以喝止咳糖漿嗎?」
  「不。」我討厭止咳糖漿,說是痛恨都不為過,我還清楚地記得上次區區一瓶蓋的止咳糖漿就讓我在水槽旁吐得眼淚如水龍頭一般流淌不息的悲慘場景。我永遠也不會承認這種東西是甜的,哪怕它把糖字寫在名字裏,這帶有怪異味道的藥水依然像某種帶有強烈刺激性的藥物一樣燒灼著我的口腔,除了身體本能地吐出它以外完全沒有其他的對策。
  聽說有很多人喝聯邦止咳露上癮,這該是怎樣的味覺啊,將如此炸裂的味道處理得那麽迷人。還是說,我自己的口味不同常人呢。
  「對止咳糖漿上癮,很差勁吧?」
  我將茶杯洗幹凈,倒上止咳糖漿以外的東西。
  「也許吧。」
  他接過茶杯。
  「這是什麽?」
  「我不想說。幹杯吧。」
  我不顧他的不解,有些粗暴地將自己的杯子以砸的力度碰在他的杯沿上。他有點出神地凝視著杯中安靜乖巧地躺著的透明液體,確認它大概不會那麽危險後,小心地抿了一口。而我與往常一樣,大口地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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